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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红河:夜归人,你上一次看夕阳是什么时候

2020-09-16 15:08:04 来源:法治快报网 简洁版
  法治快报网讯 (通讯员 邓云丹)站在勐拉边境派出所办公楼的屋顶俯瞰勐拉坝的黄昏,宛如仙女捻着金色的薄纱在故乡的田野里翩翩起舞。从炊烟袅袅的村寨里,不时地传来几声狗吠鸡鸣。勐拉河上空来回穿梭的飞燕,使我想起闻一多《口供》里那句“鸦背驮着夕阳,黄昏里织满了蝙蝠的翅膀”,这种透着诗意的壮美,让我不禁心中一荡。此时此景,就连我的辅警同事小张喂养在办公楼屋顶的小流浪猫也为之所动,悠长地喵了一声。奈何我不是李商隐能妙笔生花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传承千年,只会顺应这个肤浅的时代掏出手机“咔嚓”发条朋友圈,配文到:“今天的夕阳好美”。熄屏后,一阵孤独感莫名涌上心头,或许正如小张坐在钢筋混凝土结构里对着手机屏幕给我朋友圈的美景点赞那般孤独。
  
  我一点都不惊讶直奔内勤室就能找到小张,据我到勐拉所以来对她的了解,用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梗来形容吧,她不在内勤室加班,就在去内勤室加班的路上。果然,她端坐在办公桌前,习惯性地微皱着眉紧盯电脑屏幕,双手搭在键盘上冥思苦想。见我叩门,抬起头来冲我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冥思苦想。都说一个人认真的样子最美,虽然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今天的夕阳也很美,但是又真的不忍心打扰到她工作,便倚靠在办公桌旁像个小丫头似的静静候着。按照她平常写信息稿的效率,沉思片刻忽然文思泉涌,便噼里啪啦把键盘一顿敲,洋洋洒洒写下一大篇。我快速浏览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信息内容,原来是有关于所内上下都非常重视的教育整顿,她今天虽未落笔惊风雨,但一字一句都思量甚久,就连几个意思相近的词语在一个句子中的不同表达作用,她都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轻叹一声疲惫地靠在椅子上。即便我在脑海中默默查阅毕生所学也爱莫能助,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但是我能给她另一个建议:“要不我们一起去屋顶喂猫吧,正好今天的夕阳很美,指不定能助你找到灵感呢。”招架不住我的盛情邀请,最终揣了几包小鱼干跟我上了屋顶。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极了学生时代的“学渣”,而她就像妈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想着想着,我不禁独自笑出了声。小张边喂猫吃小鱼干,边转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大言不惭地用“这小猫吃东西居然会吧唧嘴”来掩饰自已的尴尬。小张轻抚着小猫的身子,柔声说到:“我们家小咪还小,还不懂事呢,快吃。”这老母亲般的口吻和前段时间她把自己的鸡蛋剥好递给我叫我快吃的语气一模一样。是这样的,每一个下雨天,勐拉所的花坛里总会爬出许多条又长又粗的蚯蚓在操场上蠕动,我从小就巨怕这种软体动物。有一次我不小心踩到一条蚯蚓,被吓得失魂落魄,吃早餐的时候都觉得碗里的米线像蚯蚓,硬是没下得去口。小张怕我饿着,就把她的鸡蛋剥好递给我:“快吃。”从那以后,每个下雨天的早晨,一我们起穿过球场到对面的会议室开交班会的时候,她都会小心谨慎的四处扫描,看到前方有蚯蚓就会立马蒙住我的眼睛带我绕着走。做了二十多年姐姐的我,第一次深深体会到被人当妹妹照顾的温暖,于是我把这份温暖变成她喜欢的奶茶、汉堡、炸鸡、烧烤,换她笑面如花一整天,没错,女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待她喂完猫,我随口问了一句:“你上一次看夕阳是什么时候?”她回忆良久愣是没吭声,半眯着浓浓黑眼圈的眼,望着缓缓向西退去的夕阳出了神。余晖洒落在她的小麦色脸庞上、蓝衬衫的肩章上,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显得格外耀眼。我来不及打招呼,更不想破这个唯美的画面,迅速掏出手机将时间定格在那一瞬间,听到咔嚓声,她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扶了扶镜框。“放心,免费的”,我开玩笑到,“我专业摄影十年只差9.5年,看在咱两是同事的份上,请我吃包5毛钱的辣条就行。”小张嗔笑到:“有点追求好嘛!”我比了个耶说:“那就两包。”我俩在屋顶笑得花枝乱颤,被余晖拉得长长的两个影子,终于都不孤独。
  
  半边残阳还赖着不愿下山,小张就念叨着要回去加班。我故作遗憾地说:“唉……你要是舍得再多待会儿,兴许就能看到勐拉坝的星空了。”她回过头来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几许繁星,顿了几秒,然后戳戳我脑袋:“你咋不说在这儿搭个帐篷还能看到明天的日出呢!”我刚想告诉她我家还真有顶帐篷一直闲置着,她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先回内勤写信息了!”随后,消瘦的身影转眼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赴往工作的步履踏响每一级台阶。
  
  只要她肯回头,就能看到一群白鹭浩浩荡荡地飞过勐拉河的上空,可惜她没有回头,她错过了目击美景的那一刻。或许,我们年轻的时候,会错过非常非常多的人间之美、自然之美。似乎是我们脑子装满“天下大事”,似乎我们脑中根本就没有可以欣赏古典美和现代美的感觉。我们就这样无数次转过头去,拒绝了美。因为时势,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总在慌不择路地前行,永远有着忙不完的事情要做,等到终于安静下来,可能已两鬓有霜。那些曾经错过的日落和飞燕、星空和白鹭,明天、后天、大后天总还会有吧?可是我们再也不可能有第二次青春。从何处去寻找“闻一多式”壮美的夕阳鸦阵呢?幸好还有诗句,能够让人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当夜色抹去最后一缕残阳,日光灯也开始了它日复一日的照明工作。
  
  写到这儿,夜已深,我无心睡眠,倚窗凝望。花坛中一群萤火虫四处游荡,似乎永远也飞不出这无边的黑夜。街道冷冷清清,勐拉所灯火通明。从所领导到民警、辅警,从值班室到办公楼、会议室,内勤灯外勤灯警车灯,灯灯亮起,鼠标声键盘声翻卷声,声声入耳。这是所有边境派出所领导以及民辅警们以饱满的热情投入教育整顿加班加点的缩影,他们用青春维护着边境地区的长治久安,他们用心中的信念默默守护着正义的天平。扛着一身疲惫夜归的人儿啊,请放慢脚步,等一等灵魂;或张开双臂,满天星辰都期待与你拥抱。若有流星闪过,记得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晚安,勐拉边境派出所,晚安,小张。第二天清晨,我们又会相伴晨跑,一起笑迎朝阳再度升起。

[编辑: 张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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